
以下為李政發言實錄:
非常高興、非常榮幸參加今天的這個活動。今天的主題是全球碳中和與能源變革,我今天講的是能源轉型、新能源的事情,我把我關于碳達峰、碳中和的一些思考給大家匯報一下,聚焦能源。
碳達峰、碳中和現在已經耳熟能詳,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熱詞。我今天準備了幾部分內容,我想從氣候變化開始先講,這里面我想講的邏輯是什么呢?氣候變化實際上是我們人類社會所面臨的挑戰,這個問題影響了我們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我們真正應對的目標是氣候變化。為什么講碳達峰、碳中和呢?碳達峰、碳中和是應對氣候變化的手段和途徑,這里面就有這個邏輯關系,我的演講首先從氣候變化開始講。
盡管我們現在還跟疫情做斗爭,但是應該意識到疫情還是緊急發生的相對短時期的一個危機,而氣候變化是人類面臨更深層次的、更長期的危機。為什么這樣講呢?因為它影響的是我們賴以生存的環境,我們已經習以為常,我們所有的知識、感覺、判斷依據是環境,氣候變化改變的是我們的環境,所以它的影響是深遠的。氣候變化很多人會認為離我們很遙遠,最近幾年尤其最近一年來大家體會到極端氣候在頻繁的發生,已經不再是一個遙遠的危機,實際上是很緊迫的,在我們身邊的。
舉幾個例子來講,德國的“世紀洪水”被認為是近500年至1000年以來德國面臨最大的嚴重災難。不僅在歐洲,在我們身邊鄭州巨大的洪水造成的危害,實際上已經臨近了我們身邊。在遙遠的美國,南加州的山火傳了很長時間,在非常美麗的地方發生大火。一邊是大火,紐約最先進最富裕的城市下大雨,造成跟鄭州很相近的影響。這告訴我們氣候變化是現實的、緊迫的危機。
我們面對氣候變化聽之任之,地球將會有災難性的后果。如果我們主動采取行動,我們要去plan B,敞開干,把危害控制在一個可以承受的范圍之內。手段就是要去控制碳,時間短沒有辦法講科學原理,碳來源將以二氧化碳為代表的溫室氣體是造成的氣候變化的原因,所以搞碳達峰、碳中和。碳達峰、碳中和已經成為全球的廣泛共識。
《巴黎協定》大家都很熟悉,它目前為止已經有190個締約方批準,代表了全球應該是最普遍的國家和人民。它實際上設定了一個長期目標,氣候變化已經發生,現在我們一方面適應,增強我們的能力,增加我們的彈性;另一方面,我們要去減緩。這兩個不可缺少,我們在講減緩的時候不要忘記了適應。
所設的目標是到本世紀末,2100年地表平均溫升要比工業革命前溫升控制在2℃以下,爭取控制在1.5℃以下。1.5℃現在是目前焦點的問題,出處就是《巴黎協定》。《巴黎協定》也規定了碳達峰、碳中和的路徑,就是要盡快地實現全球溫室氣體的排放峰值,盡快在本世紀下半葉實現溫室氣體源的人為排放與碳匯的吸收間的平衡。大家注意到,我們講碳達峰、碳中和,不僅僅是碳,實際上是溫室氣體在起作用。碳中和真正的含義是要去實現溫室氣體源的人為排放和碳匯的吸收之間的平衡。這是全世界的共識,到目前為止,到2021年一季度超過全球排放占比70%以上的國家都已經承諾碳中和的目標,這是一個全球廣泛的共識。
從我們國家來講,今天很多嘉賓都講過了,碳達峰、碳中和已經成為我們國家堅定的發展方向,已經納入了國家總體發展規劃。抓鐵有痕、踏石留印。簡單的講,剛才我也聽了演講,盡管我們要付出一些成本,因為氣候變化使得全球各個國家凝聚低碳發展新的共識,經濟的發展和經濟的競爭進入一個新的軌道,碳達峰、碳中和在這個軌道上要順應全球的低碳發展大勢,倒逼中國經濟走向高質量發展道路的戰略之舉。
目標很遠大、很誘人,但是實施起來難度很大。一方面來講是因為時間很短,時間關系不多說;另一方面就是產業結構,產業結構不合理、偏重,能源結構偏煤,這是我們面對的困難。我再進一步解釋一下,未來要走的道路很艱難,一方面兩個一百年,國內國民經濟的發展目標要滿足;另一方面要實現國際上的承諾,也是跟《巴黎協定》一致的目標。我們的難度是國內目標和國際目標兩個目標同時實現,還是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
從戰略角度來講采用了“兩步走”戰略。第一步通過提高國家自主貢獻的目標,確保2030年之前實現碳達峰。另外,如果要想國內和國際兩個目標同時實現的話,達峰之后還要再更進一步加強力度,進一步加速,實現與《巴黎協定》規定的2℃和1.5℃目標一致的長期深度減排的路徑。什么叫深度減排?我大概畫了一下,按照2℃的目標點來看,跟2020年的排放水平相比,我們定的二氧化碳排放要減少80%;如果是1.5℃的目標,二氧化碳的排放要減少100%。
不光是碳在起作用,實際上整個溫室氣體都在起作用。除了二氧化碳,還有大量的非二氧化碳的溫室氣體也要采取措施減排。到2050年整個溫室氣體按照2℃和1.5℃的目標對應,分別要減少70%-90%,這樣2060年余下的部分通過再進一步減排,甚至實現負的排放。到2060年實現碳中和,這是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這個陰影線是我們未來要走的方向和目標,跟全球的目標是一致的,顯示中國是負責任的大國。應該說這個路徑是非常難實現的,而且越往下越難,所以不僅需要決心和勇氣,還需要大的技術創新。今天的主題是金融支持碳中和,綠色金融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要想實現這樣的一個目標,從能源的供應側-能源的需求側都需要做大的改變,不光是能源的問題,工業部門、非二氧化碳相關的農業都要進行交通、建筑等等工作,剛才石定寰學長也講了“云大物移智鏈”,智能化的技術也要發揮作用,時間關系不多講。
我下面講講能源轉型的問題。能源的使用是二氧化碳排放的主要來源,要想實現碳中和,首當其沖的任務是能源系統要深刻變革。能源轉型也好,能源革命也好,我們需要從能源說起。目前來講全世界85%的一次能源消耗都是化石能源,都是排碳的,對于中國來講大數也是差不多,現在是百分之八十四點幾的樣子。我們要從能源的來源減少化石能源的使用,同時提高非化石能源的來源,另外從中間轉化環節要去改變煉焦、煉油。尤其是電力的改變,中央提出來要建設以新能源為主體的新型電力系統。到末端的產業、供應過程和使用能源結構都需要大的轉變。一句話來描述,就是由目前以化石能源為主的能源系統變革成一個未來以非化石能源為主體的能源系統,這是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
這個任務艱巨到什么程度呢?按照我所在的清華大學氣候變化研究院做的長期戰略研究,按照剛才講的2℃目標來講,到205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要達到70%;按照1.5℃目標來講,205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要達到85%,大家可以想象這里面的難度。
剛才石定寰學長已經講了很多新能源的事情,我給大家一點定量的概念,以電力部門轉型為例,就新能源應用給大家做點講解,這是剛剛講長期戰略里面對電力長期發展的看法。
按照中央宣布政策之前做的研究,按照原來的發展慣性和強化政策情景的延續來講,都不足以實現《巴黎協定》里面規定的2℃目標。我的藍色虛線代表是2℃目標需要走的軌跡和目標點,實際上不足以實現這樣的目標。我們要去加速,面對選擇,我們現在是馬上就加速,還是延遲了之后準備更好一點再往下走。研究表明,越早行動,時間更加充足,成本會低;越晚行動帶來的成本會更高。
1.5℃要求就更高,甚至要求到2045年、2046年的時候,電力系統就要達到近零的排放,這是整個大的軌跡。要想實現這樣的軌跡,就要大力地發展非化石能源,尤其是風能和太陽能可再生能源。大家可以看到我們研究的是四類情景,前兩類情景就是強化政策情景,后兩類情景是2℃情景和1.5℃情景。
我先重點說后面兩個情景,分別對應的發電裝機容量是55億千瓦和65億千瓦,我們當前裝機容量大概是20億千瓦的樣子,也就是說我們要增加2.5-3倍,其中來講核能、水電、風能、太陽能裝機占比量達到93%左右,占絕大多數的容量。化石能源可以連續的穩定工作的,煤電冗余量可以減少非常的多。但是從技術上,因為有間歇性,所以可再生能源一方面有它的環境的好處,但是另一方面從技術上是有缺陷的,所以要儲能,同時要有靈活可調節的能量。從發展戰略來講對于怎么樣發展煤電,保留化石能源和發展新能源之間的關系,大家爭論很多,需要做更進一步的研究。
總的來講,從碳的角度來講,化石能源的容量尤其發電量要受到限制。解決問題的辦法是CCS和BECCS,就是碳捕集和埋存,以及生物能源的碳捕集和埋存,這兩個能夠把化石能源所排放的碳量捕集起來,想辦法跟大氣隔絕。這樣就可以保留一部分化石能源的需求,讓它來支撐非化石能源的運行。總的來講,55億千瓦、65億千瓦非化石能源裝機占大多數,保留多少化石能源的容量取決于整個系統的需求,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去對保留的部分采用措施,讓它盡可能少排碳。
發電量就不多說,裝機容量占93%,發電量占到90%以上,其中50%-60%的比例來自于太陽能、風能,今天的主題是更多發展新能源。未來的新型電力系統特征有很多,最主要的特征就是大量的不穩定性的可再生新能源的裝機容量在里面。這樣一方面需要發展CCS技術,另一方面發展儲能的技術,以及長距離輸電的技術。這個電力系統是非常復雜的,剛才聽周總講早期投入成本,很多人講風能、太陽能的成本已經比煤電低很多了,這個話對也不對,為什么這樣講呢?從單元技術來講單位裝機容量的投資成本降低了,但是應用新能源所需要的成本不僅僅是單元技術的成本,整個系統的成本是很高的,系統要投很大的成本,我現在表達的是我們需要大量的儲能,需要穩定性的技術在這里面,所以要長期保證大的投資。
對于可再生能源發展的描述來講,大的方向是很清楚的,但是并不是簡單的此漲彼消的過程,這里面有牽連。真正的智慧在于怎么樣在碳中和過程里面去巧妙的處理好可再生能源發展和傳統化石能源配合的節奏,實現我們的目標。這是真正的問題所在,而不是誰消滅誰,或者讓誰一夜之間消失的問題,因為有技術上可行性的約束、有經濟效率的約束。
最后,碳達峰、碳中和是為了一個目標,在一個過程里面,兩個相互關聯的階段。它們的辯證關系就是此快彼快、此低彼易、此緩彼難,要點是要把握好傳統能源和非化石能源發展的節奏。一方面不能拖,要有積極的態度努力發展;另一方面不能急,不能違反客觀規律,還要注意安全性保障的問題。
對于碳達峰的重點來講,剛才主持人也講了可再生能源電力實際上是個牛鼻子。“十四五”“十五五”能源需求的增量,如果主要是由非化石能源,或者全部是由非化石能源來滿足的話,這樣實現碳中和就會看得更清楚。另外要未雨綢繆,達峰之后還有10年左右的時間,這10年左右的時間,一方面要處理達峰的問題,另一方面要去為未來的技術研發做好技術創新的工作,需要深度減排的時候我們的技術已經準備好了。這樣的話,知難而上,只爭朝夕,這是我對這兩個時間窗口的描述。以上就是我給大家簡單的匯報,謝謝大家。






